
小時候,聽人說閉上眼睛,靈魂就背上行囊奔赴遠方。而現在,我在遙遠的韓國濟州島,看到奇怪的火山地貌、可愛的矮腳馬和隨處可見的土地公公。
去濟州島之前就聽人說,有花開的地方不一定有漂亮的老建筑,有老建筑的地方不一定能看到大海,有大海的地方不一定有能看海的山,在看海的山上不一定有花開。
每一段旅程都不可能做到完美,但是有一個地方叫濟州島,可以看到繁華簇擁的老建筑,可以看到花開遍野的山,可以遇到最好的陽光。
神話、海岸和老城區

時光倒回到遠古時代,這里曾是傳說中的人間仙境——“神話之島”。據說有三位仙人,遇到從東海碧浪國乘木舟而來的三位公主,她們帶著牛馬和五谷的種子。三位仙人和三位公主分別成了婚,之后建立了村落,慢慢繁衍生息。早在三國時期,濟州島就是被稱為“耽羅”的古代國家,高麗高宗時才改稱“濟州”。
初夏的濟州島經常下著濛濛細雨,從高處望去,山川、高樓都隱沒在重重“迷霧”中,如同仙山。道路兩旁的建筑顏色各異,又相映成趣,是時下最流行的“撞色”,帶著韓國特有的可愛與時尚感。與東南亞的海景不同,濟州島的海岸線曲折,少了熱帶椰風和明媚的陽光,多了幾分俏麗的細雨和漫山遍野的青草。第一次走上濟州島的成峰山時,總帶著小路兩旁會走來幾個“哈比人”(即霍比特人)的錯覺。
亞熱帶的季風好像溫柔的手,將一捧一捧的朝霞或夕光撒在幽蘭的海面,成為閃耀在當地姑娘眼底的醉人光芒。濟州島少有沙灘,海岸上多是嶙峋的奇石,顯出黝黑的顏色,在不同的天氣里呈現出不同的風光。
夜晚時,不妨漫步在濟州島的老城區,路燈照在民居低矮的圍墻,偶有枝丫穿過圍墻,緩緩拂過行人的頭發,仿佛旅行者路過的不是漫漫長路,而是滿滿的愛和絢爛的花。這樣安靜的夜晚,正適合“踽踽獨行”,從過去走到未來,從黑夜走到白天。嘗嘗地道的參雞湯、鮑魚粥,去橘子園采摘橘子,跟追星族一樣瘋狂地喊上幾聲“歐巴”。這樣的旅程并非圓滿,但美在隨心和安靜。
城邑民俗與海女

曾經的濟州島可以說是不毛之地,大顆粒的火山灰鋪在島上,幽幽暗暗的顏色一眼望不到邊際,無法儲存淡水也不能生長農作物。城邑民俗村中,六十幾歲的奶奶仍在為游客免費講解那段困苦的歲月。
沒有水,海女們就把秸稈綁在一起放在壇子里,下雨時,雨水順著秸稈流進壇子中,然后儲存起來;沒有能夠生長糧食的土地,海女就把目光放在大海上,為了能在這片土地上生長,她們能在海面下,憋氣長達五分鐘,潛到十幾米的海底,找尋海鮮,海上每一個橙色的浮標下都是一只長長的桶裝的網,里面裝著海女們一天的收獲。
她們習慣在海浪里討生活,總是將海鮮換成糧食留給家中的男人,為了果腹她們在馬死后,把馬骨頭烤酥磨成粉,混上粗糧粉泡水吃掉,獲得微薄的熱量,在海底度過一天又一天。
很多年后,生活變得富足,韓國政府將村落保護起來,為海女申請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從此,海女成為一種職業,仍然堅守著最后的傳統。就像濟州島的海邊,一面是山川海洋,另一面是被粉刷成五顏六色的“花”房子,彰顯著現代和傳統的對決,邊界并不分明。唯有時間可以證明歷史走過的印記,唯有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才有獨具風光的濟州島。
梨花酒,一生尚需一回醉

韓國是個多產愛情故事的國度,冬天也有盎然的春意。2006年,韓劇《宮》的播出反響熱烈,劇中泰迪熊的形象深入人心,才有了泰迪熊博物館。擅長中國功夫的李小龍、《羅馬假日》中溫婉美麗的奧黛麗·赫本、只有一只耳朵的梵高,都用泰迪熊的形象展現在游客眼前。如果說其他博物館可以帶著參觀者穿越時空,那么泰迪熊博物館則是帶著游客進入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里,有藝術、有文學、有音樂,還有酒。從《我的野蠻女友》開始,全智賢醉出了一段美好姻緣,到《太陽的后裔》里,宋慧喬和宋仲基浪漫的紅酒之吻。韓國的愛情似乎無關風月,只關乎摯愛和酒。
三國時代,米酒如淘米水,便真應了陸游那句“莫笑農家臘酒渾”。在高麗,每年梨花開時,韓國人便開始制作酒曲,開始新一年米酒的釀造。正因為漫山梨花的時節,酒也被稱為“梨花酒”,命名上多了幾分意境,我猜想品酒時定然也能看到大長今款款走來,垂眼微笑。

如今,星期五的晚上,約上幾個好友,小酌一杯,韓國人習慣于轉戰多個酒館,第一個酒館飲酒叫“一次”,第二個酒館叫“二次”,隨著“次數”的不斷增多,夜漸漸深沉,喝酒的人意識逐漸朦朧。午夜時分,韓國燈紅酒綠的大街上,經常可以看到人們三五成群地呼朋喚友,踉踉蹌蹌地在街邊徘徊,或是興奮大叫,或是借酒抒發滿腹的牢騷……
生活難免有幾分不如意,不妨呼朋喚友縱酒放歌,尋找心中的那一份平靜,真正的平靜不是避開車馬喧囂,而是呵護心中某個角落里的一朵花開。像杜拉斯說過的那樣,有一個疲憊生活里的英雄夢想。
來時細雨濛濛,離開時已是日光傾城,濟州島總是帶著盛夏的色彩傾瀉到眼前。每一次遠行都體味一次不同的人生,放任時間在每個不經意間溜走,伴著喜悅、隨著憂愁。身體或者靈魂總有一個要帶著激情和最初的夢想上路。大概這就是在路上的意義。如果生活羈絆了你在地鐵上的肉體,別讓它絆住你向往自由的心靈。
(作者系《華夏酒報》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