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幾盞街燈,將明明滅滅的光線灑在狹窄彎曲的街道;幽暗的小巷,靜靜地沉默在春風吹拂的夜晚;耳邊,隱隱傳來河水的濤聲,似乎有微笑和輕輕的話語在某處響起。
街燈昏暗,明明滅滅。
那是3月的一個夜晚,茅臺鎮上的一條街巷。繁華的茅臺鎮,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喧囂。
因為城市改造,一萬五千生于斯長于斯的茅臺人,要搬遷到十幾公里外的市區。很多人已經離開了這里,也帶走了曾經的人氣。于是,茅臺鎮沒有了以前“五千人家”。縱然知道這是為了茅臺今后長久的發展,心里,還是有絲絲不舍。
我不是茅臺人,沒有在茅臺居住。但我來茅臺的次數,太多,多到已經記不清。我的親戚,我的朋友,我的同學,多有在茅臺。猶記得小時候,父母帶我來到茅臺。我和玩伴不顧夏夜的炎熱,在青石鋪成的坡坎上,呼嘯上下,手里還拿著玩伴用五分零花錢給我買的冰棒,舔一口,涼涼的味道,甜到心里——茅臺夏天的氣溫猶如熱帶,而30年前的茅臺普通人家,沒有空調,沒有電風扇,孩子們最好的降溫方式,就是一根如今看來落伍之極的冰棒。而在那時,卻是我們眼里的無上妙品。父母和他們的朋友聊著天,手里搖著蒲扇,嘴角含著微笑,偶爾偏過頭來望我們一眼,又偏過頭,繼續他們的話題。月光從黃桷樹的樹葉中灑落下來,文章來源華夏酒報照在我和玩伴額頭的汗珠,照在大人搖動的蒲扇,照在赤水河的濤聲中。
街燈昏暗,明明滅滅。
眼前的建筑,因為主人的搬離,在黑暗中沉默。我知道,主人們沒有搬走的時候,這里的每一座建筑,都是燈火輝煌,華光四射。那時茅臺鎮的夜晚,是熱鬧到喧囂的。無數的人流,在大街小巷中走出來,又從大街小巷中穿過去。在河濱公園一側,拉開了幾百米的夜市,燒烤的香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嗅覺;宵夜人的笑語,在煙霧繚繞中包裹著路過的行人。人們用美酒美食肆意地享受著生活,一群年輕人在大呼小叫地喝著啤酒,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夜市還在,人,消失在了多年前。
茅臺大橋旁邊的大樓上,響起了報時的鐘聲。夜已深,人已倦。回望,街燈昏暗,明明滅滅。細聽,濤聲回響,靜夜深沉。
失去的不會再回來,將要得到的,可能更美好。
再見,茅臺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