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紅色的液體在高腳杯里大跳華爾茲,華貴的女人在交際場上左右逢源,這是歐美電影中常見的鏡頭。紅酒女人香,傳達著一種醇熟和媚惑,透著自戀和感傷。二十一歲時我曾親眼目睹了一位失戀的好友,獨自喝掉一瓶紅酒至爛醉,那種頹廢讓我多年未曾忘懷,以至于曾經對紅酒采取斷然拒絕的態度。
工作后,我跟三個閨中密友偶爾小聚,老大常會掂著瓶紅酒助興。四個女人的餐桌往往會從哪個影視劇的悲情人物聊到眼前的韶華已逝、紅顏易老。高腳杯輕觸,“錚錚”作響,有時有哪兩位心有戚戚,便會把這紅色液體一飲而盡。我不甚喜歡這種“場”,覺得紅酒有太多風塵氣,寧可啤酒喝到肚子大,也不要手握高腳杯販賣風情。閨蜜們則笑罵我心智不成熟,三十歲了還裝“卡哇咿”。
去年有一次出差去青島,鬼使神差地跟一位畢業十五年都沒有見過的大學同學見了面。他在單位門口的一個小酒吧招待了我,座位臨窗,桌上靜靜地擺著一瓶干紅,他向我詢問著同學們的近況,不時交替使用著好幾種驚訝的語氣詞。他說,畢業以來,自己一直窩在青島,我是第一個去看他的。我笑著打趣說他在假裝80后,因為他仍舊是清瘦的,一如15年前,及至他很熟練幫我倒紅酒,我只好承認時光已經不再青澀。我輕輕托起酒杯,向他照一照,慢慢啜飲,像電影中的某個女人。生命短暫,十五年一瞬間,多年來習慣為喝酒而喝酒,為解孤獨而貪戀喧嚷,何曾享受過紅酒入喉前的百轉千回,何曾體悟過人生如紅酒般的豐厚醇香?
今年春天,我竟然因為失眠的原因,迷戀上了紅酒。一位相熟的女同事送了我兩瓶自己珍藏的紅酒,希望我試著每天睡前飲一杯,并告訴我,她自己已經親身體驗過了,這樣治失眠一絕。我本是不相信的,但是想到她關切的眼神,便不忍在見了她后再說什么失眠的混話。于是,臨睡前,把紅酒放在臥室飄窗上,就拿一個極普通的玻璃杯,倒上半杯,喝上一小口,含在嘴里,任甜甜酸酸的味道,轉而變成醇醇厚厚的甘香。
喝著紅酒欣賞著窗外的燈光閃爍,便有了些心情來整理紛亂的俗事。半個月下來,居然形成了習慣,睡前不就著這同樣的情境喝上一杯,似乎像少了些什么似的,睡眠也漸漸好了,偶爾會酣然一覺到天明,惹得老公抱怨我不管他和孩子。
因為工作的關系,經常接觸一些健康養生方面的大家,他們大多都有喝紅酒的習慣,因為紅酒實在有讓人愛不釋手的理由:延緩衰老、軟化血管、養顏美容。現在,我85歲的外祖母都知道囑咐我們給她買干紅,可千萬別買成葡萄汁,因為那只是飲料。突然想起有人對紅酒的精彩品鑒:層次分明的新酒,像年輕姑娘的笑顏,靈透清醇;顏色均勻的陳酒,像中年女人成熟的背影,風韻十足,醇和幽香;棕色的陳年佳釀,像老年女人意味深長的眸子,塵封著多年的世事滄桑,包含著一生的紅塵情緣。誠然,女人愛紅酒,女人如紅酒,歷久醇香。
編輯:閆秀梅